【主題選讀】我認識的茶農與製茶師都是大藝術家 —— 讀《食光者》

導讀人．撰文 ―― 詩人／作家 小令
當期選書 ――《食光者》柔伊．施蘭格
專欄企劃 ―― 李佳儒／書籍攝影 ―― 陳冠良

我認識的茶農與製茶師都是大藝術家，土地環境與茶葉狀態是日常的藝術活動。他們每天使用自己的身體，跟自然進行大量的藝術對話。經驗或技術看似難以轉換成語言，事實是投注的心力都成為不可見的幽微變化，特別是茶，無需贅言，只需安靜感受。

　　初識茶農或製茶師，常陷沉默，並非茶難聊，或品茶的入門門檻偏高，而是有太多不同的切入點，且每人對於茶的認識與體悟，未近全貌，資訊不對等的情況下，很多想交流的內容，最後只停留在表面認知，實在可惜。譬如品種的研發改良、種植或製茶的技術日新月異，所有人都還在學習的路上，因此常見第一線的茶農或製茶師態度低調謙遜，不願多話。

　　閱讀《食光者》時，我頗欣賞作者進入田野的初衷，本是環境記者的她，興趣是追求植物科學的新興思維，訪談植物學相關的各領域學者。回想我初學茶，泡不好茶的原因是不夠了解茶，不夠了解茶的原因是我不曾親自走訪茶山茶園或接觸製茶，泡茶的體感上隔了許多層。開始拜訪茶園現場，與茶農對話時，就如《食光者》裡描述的實驗，植物有時不單指植物本身；植物的存在，向來包含生長環境的「限制因子」，尤其競爭者與傳播者、氣候變化甚至文化潮流等因素；植物敏銳、耐心解讀環境中的各種資訊，且迅速回應。

　　當我走訪茶園時，不光要看茶樹長勢、土壤狀態、周圍雜草類型，視野拉遠時，要看茶山坐向、風向、日照、水源，及附近植被的生長狀態。我也習慣一併觀察茶農生活，包含飲食住所與鄰里關係。有些茶農種茶之餘，也種蔬果自己吃，更有節氣感與生活質感。我相信能把自己長好、照顧好的茶農，所種的茶必有其細膩度。如《食光者》裡，有許多植物的最新研究與新知，即便是不熟悉的植物，也能多方攝取知識，增加不同面向的觀察與思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