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選讀】從紫色出發的不浪漫繪本——讀《最勇敢的鮭魚羅莎》

導讀人．撰文 ―― 作家／繪本評論人 賴嘉綾
當期選書 ――《最勇敢的鮭魚羅莎》克拉斯・魏普朗克
專欄企劃 ―― 李佳儒／書籍攝影 ―― 陳冠良

逛著博物館時如果仔細讀著說明，就知道每一把椅子、任一盞燈的發生和使用都帶有故事；而在一幅古典的畫作前你會想到什麼呢？倒牛奶的女僕是不是有心事？潺潺流水下有大魚還是小魚呢？比利時的繪本家魏普朗克喜歡逛舊貨市集，收藏著像是凝視前方的戰士，或是講究光線的小畫作。有一天他買了ㄧ幅市集裡的舊畫，是一幅溪水風景，有樹有石有流水，回家後看著看著，成為他新作品的靈感，但故事不明確，於是他又擱下，過了幾年後慢慢有了雛形，才是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最勇敢的鮭魚羅莎》：封面上，一尾紫紅色活蹦蹦的鮭魚跳了上來，背景就是這幅古畫；牠在想什麼呢？鮭魚有其他魚類沒有的超能力，牠能溯游，尤其是要回家產卵的季節，牠一定要逆流回家。

位處歐洲頂尖插畫家地位的魏普朗克也是位自我要求極嚴謹的繪本家和圖像藝術教授，作品的畫面上不會有綴飾的線條，每個顏色的選擇和配比都要拿捏到剛好，做繪本也是烹煮料理的概念，32頁的概念並非添加而成的，是來自火候精簡食材的結果，這些感性的發想必要經過理性的執行，去蕪存菁，將諸多線索化簡為邏輯的陳敘。鮭魚羅莎是勇敢的，要怎麼勇敢呢？創作者一頁一頁加強力道，魚在不斷被沖擊的強流中找到順勢往上的力量，得到勇氣。我們在畫裡看到畫家要傳達的訊息：當我們的目標在前方時，不論看不看得見，就要不顧一切的去。經過許多努力後，最後回到家，也是最初的地方。在大自然裡這麼紅紫的鮭魚，想必是到了產卵的階段了。而這種超完美的紫色除了自然現象，可以經由人工完成嗎？

《珀金的完美紫色》提到：幾百年前，腓尼基人採集某種蝸牛，從成千上萬的紫色骨螺體內提煉難聞的液體，再放入海水和鉀肥中熬煮，得到華麗的色彩；但這種方式已經失傳了。現代要如何取得紫色呢？紫色向來也是皇室或帝王才能使用的顏色；發現了嗎？沒有一個國家的國旗使用紫色，因為紫色向來為非常難產出和保存的色彩。直到⋯⋯威廉・珀金發明了新的製造紫色染料的方法。他從小想要成為化學家，就讀英國皇家化學學院，因為想要在實驗室裡提煉煤焦油合成奎寧救助得到瘧疾的病人，在過程裡因為沈底的黑色黏液染在布上而意外獲得了紫色，並成功的製造出兩千多種染料的顏色，使得色彩更平民化。

既然說到蝸牛，就讓我們來讀一點蝸牛的冷知識：蝸牛外殼的螺旋是右旋的，經過幾千年，發現了一隻突變的左旋螺紋，而且牠奇特的整個結構都是反的，心臟在右邊，科學家為其命名為Jeremy。蝸牛是雌雄同體，雖然可以自體繁殖，但高比例的以兩隻一起努力。為了研究這隻左旋紋的蝸牛，科學家發出訊息，希望世界各地協助尋找左旋螺紋蝸牛。後來找到三隻左旋螺紋的蝸牛繁殖了170隻小蝸牛，但並沒有得到任何一隻左旋右心小蝸牛。這樣唯一又僅有的蝸牛逝世後，我們也只能知道曾經有這樣的事發生過。——《這隻蝸牛心臟在右邊》。

自然界中，人也是一種獨特的發生，甚至我們可以看待每個人都是這樣與眾不同的唯一；把這樣的意境延伸，如果人們有相遇，也都是無法重複的奇遇，當然可能發生，可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就是有發生的機率。生命就像一座花園，持續的成長，有時有些變化和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