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選讀】用整個生活去烘托出一種氣味 —— 讀《佩加索斯的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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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選讀專欄

每期邀請一位編輯/作家談談閱讀的療癒、思索與啟發,偶然展開的一頁,或許就能邂逅一本與自己有所共鳴的書。慢慢讀,文字有香,日子更有味。

導讀人.撰文 ―― 生態作家 黃瀚嶢
當期選書 ――佩加索斯的癒感小令
專欄企劃 ―― 李佳儒/書籍攝影 ―― 陳冠良

要將「氣味」用文字轉譯,是相當困難的。氣味與文字,本質上有著截然不同的語法。

氣味擴散,沒有方向,無法直指,無從擬造,我們往往只能用氣味描述氣味,用經驗來類比氣味。但正因無以名狀,近乎抽象的氣味書寫,卻總能有效帶出情境,帶出生活的想像,就如「氛」這個字本身,內含詩的氣息。
 
《佩加索斯的癒感》是詩人小令的第一本散文集,精於品茶,並佐以焚香、插花與旅行的生活,使整本文集表面繽紛幽默,閱畢卻有著寧靜悠遠的氛圍,正如現身於山林泉源的飛馬神佩加索斯,總現身於靈感湧現之處。
 
三個章節的散文集,不妨類比為香水:前段是來自山林的木質調,詩人寫海邊漂流木的篝火、中海拔山區冷冽的霧,檜木林的記憶浸染髮梢,小令說:「頭髮吸收了空氣中的各種氣味與濕度,若我想要下載任何記憶點,可能隨手就拉頭髮的味道來聞,進行召喚。」
 
中段,是日常移動中挾帶的草本調性,有臺東燒草施肥的田園、泳池裡的螞蟻、海邊的浮石與水鳥棲息的草澤,「燒焦的是時間,新鮮的也是。我眷戀地嗅聞,身體像風箏,拉著一條氣味的箏線。」
 
而來到後段,則充盈著反覆流轉於茶席、香席與花器間,自技藝中凝練出的花果調性,席間妝點著柚子皮、沉香水、理灰的羽毛、陶土拉胚的漣漪,薰香的茉莉,火刺木的紅果子。
 
讀完《佩加索斯的癒感》,像品茶後靜默回甘的緩慢時間,「像香灰一樣充滿空隙,允許任何念頭,如熱氣般自由的出入」。
 
若我們想真正品味與描述生活,就得動用多元的感官,去與文字共振,得調度天馬行空的豐沛想像,來使人意會;正如同,若想真正表現氣味這回事,就得用整個生活去烘托。
 
小令用這本散文集,示範了如何以日常事物召喚氛圍,把遙遠的「預」兆帶回當下,成為「癒」與「感」。

延伸閱讀 

養野兔

作者 克蘿伊.達爾頓
譯者 趙丕慧
繪者 
丹妮絲.奈斯特
出版 
木馬文化 

作者在寒冬拾起了落單的小野兔,留下人的氣味,成為綿長的羈絆。這隻若即若離的野兔,也讓作者逐漸打開朝向鄉間野地的門,並思索起萬物間的關係。封面「養」與「野」之間那個空格,像物種間難以跨越,卻又能彼此共存的微妙距離。(圖/木馬文化

 

山毛櫸生命誌

作者 彼得.渥雷本
譯者 温澤元
出版 鷹出版

若樹能言語,那該是種化學分子的文學吧?森林專家彼得・渥雷本大膽用第一人稱小說體,書寫一棵老山毛櫸的回憶與叮嚀,重新詮釋了德國的森林生態與環境史。書末附有大量創作參考文獻,若想以樹木視角進行創作,本書是個相當前衛的示範。(圖/鷹出版)


黃瀚嶢

生態觀察愛好者。目前從事書寫、繪圖創作與環境教育相關工作。著作包含《沒口之河》、《霧林蛾書》、《大肚山觀察筆記》與兒童繪本《圍籬上的小黑點》等。插畫作品散見於環境生態相關出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