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字/攝影 盧怡安
得到了兩三種不同的台灣菊花茶,朋友說,來喝菊花茶吧。哎呦,我說,可是現在是春天欸。不是應該喝一些花香飄揚,青嫩柔軟的,像是散發白花香的包種茶,或是……
「欸?菊花不是也是花嗎?」朋友說。啊,也是啦。雖然菊花的香味對我來說,帶著許多陽光充分曬過的、在腦海中浮現橘黃色調的氣味。夏末的時候喝,很有向晚時在陽光沙灘吹風的氣氛。冬天的時候喝,很有陽光曬下來暖暖的感覺。春天是,喝青綠色調的、淺金色調的茶,的季節。
「不管啦。」哎呀,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一邊無語,一邊在這邊、那邊的茶櫃巡迴,想找到和菊花搭配起來,能讓春神微笑的一個什麼茶。
沒有想出來答案,不過,找出了有一陣子沒有喝的年輕青普洱茶,易武莽枝產的。都說普洱茶是慢慢放著,讓它悄悄轉變,品嚐時間的滋味。我卻非常喜歡它年輕時一種像是青梅子的香氣,以及有些衝、有些飄的木本氣味。
那就來煮一壺菊花普洱茶?
這麼一說的話,儘管菊花普洱茶在港式飲茶店舖,是這麼常見的一品,我還真沒有在家裡泡來喝過。鍋煮菊花普洱茶聽起來不錯,但此刻我更想用小壺一泡一泡地品嚐看看,在家裡自己動手伺候的滋味。
儘管手中是年輕的一餅普洱茶,我仍想要,用稍微高溫的水溫,來帶出它讓我喜歡的青梅香、青衝的氣味與口感。我們說稍微高溫,通常是九十七度左右的水溫。
但是呢,菊花嘛,我喜歡用低溫慢慢泡出它的橘黃色陽光感,不要太高溫的帶出好像烤麵包的棕褐色香味。我們說低溫,大概就是九十度上下,如果是花茶,低至八十五度也算是恰當。

那這兩位,不就沒辦法在同一壺裡面?
好吧好吧,我一面把水燒滾,注入我的提梁水壺中,再重新放上爐火,穩穩地來到九十七、八度的高溫;一面把三、四朵菊花與普洱茶都放進我的茶則裡。但是,兩位照順序來吧。
溫熱了我小小的瓷壺,我先注水泡開了喜歡的青普洱茶,熟悉的木質調香味撲鼻而來時,趁著壺溫微降,再把菊花加入,蓋上壺蓋,稍候它們一會兒。
很快在小杯裡升起的,是青梅子的鮮香,在這一泡稍稍蓋過了菊花的晴朗香味。喉間的韻味倒是,花茶與普洱茶的舒緩感,同時鋪陳而來。不過,在第二泡注水後,令人放鬆的菊花滋味,和普洱茶微微振奮的木質感,互相繾綣繚繞著,合作無間的在口中形成了立體的層次。
也許不是那麼完美,又或者完全合乎大家對菊花普洱茶的期待,但這樣一泡一泡試驗著,喝到各種不同變化的滋味,是春天裡,很快樂的一件事了。

盧怡安
飲食作家,生活雜誌記者經歷十餘年,關心生活美好事物,包含藝術、飲食、旅行。2010年開始習茶,從臺灣烏龍茶道的學習中,漸漸體會器物、滋味、態度與氛圍美感彼此之間的平衡,著有《秋刀魚一條半》、《秋刀魚變溫柔了》等書。